这是那少年留下的?
还说什么报恩,连姓名都不问一声,这世界那么大,日后连人都寻不到,还谈什么报恩?
再说了,这世道大多数穷人都是睁眼瞎,几个人认字儿?要不是爷爷年轻的时候给一个秀才当过书童,认得几个字,又教给她,谁能够知道他写了什么?
她全当是少年不过随口一说罢了,并未放在心上,将木板直接当做了柴火。
稍后,姜小年跟张氏两人各自吃了半个红薯填了肚子,休息了片刻之后,趁着天色还没有暗,动身去找黎老头。
正巧的,黎老头也收拾好,三人一碰面便一起往县城走去。
一行人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,才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县城墙。
刚进县城,姜小年就看到许多逃难的人围着一个木板车。
当她靠近后,就发现有人正从那木板车旁边的小厮手中,接过一个已经变了味的鸡腿。
没有碗,只能用手接住的乞儿,刚伸出手时,就见那小厮直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,掩住口鼻,一脸嫌弃:“瞧你身上这味,比我家的泔水桶味道还重!赶紧的滚远一点去!”
被嫌弃的乞儿脸上没有被嫌弃之后的愤怒和尴尬,只是感恩戴德的朝着小厮叩了叩头,然后拿起已经沾满泥土的鸡腿拔腿就跑。
“黎爷爷,这——这——”
“这世道,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,还谈什么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黎老头也看到了那羞辱人的一幕,叹了口气道:“我听说,大户人家吃这些鸡鸭什么的,都是那些鸡舌什么的,其余的都不要!那些对于大户人家不要的东西,对于咱们来说可都是好东西!”
可再好的东西,这样送出来,那也——
姜小年翁了翁唇,有心想要说些什么,只是话到了嘴边,却只有苦涩的感觉。
黎爷爷说的没做,这世道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,尊严对于快要活不下去的人而言,太过奢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