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着医生问东问西,眉宇之间全是担忧。
迟意在旁看着,表情复杂,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心,也许黎修文的假死就是他自己懦弱自私,想丢下一家子烂摊子给她,自己去逍遥快活。
跟傅西平从头到尾就没关系。
这份疑虑随着那天安明淮的到来逐渐减弱。
如果傅西平的童年真的如他所说,被养母抛弃,被父亲嫌恶,继母虐待他,压迫他,那他便十分有可能因为这个孩子改变心性。
听完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。
傅西平低头,对上迟意迷惘又探究的眸,“怎么了,怎么这样看着我?”
“没什么......”
迟意垂眸,心跳不由加快,“就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一个父亲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要做父亲的人。”
因为傅中兴的薄待,傅西平才会更有想要做好这个父亲的冲动,这一点,无可厚非。
可迟意还是不放心。
她不想再被欺骗了。
黎修文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,她承受不住第二次,“你为什么突然就想要这么孩子,又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,我不相信人可以转变得这么快。”
从知道她有了孩子那天起,傅西平面对她的戾气全消。
之前在床上,他是索取方,不怜惜她,不尊重她,肢体和言语上的压迫和羞辱更是常有的事,这也导致她想要离开他,可最近全变了。
他改换了身份,成了她的裙下之臣。
细腻,轻柔,有服务意识。
常轻轻吻她,询问她的意见,好到不太像她认识的那个残酷,手段凶狠的傅西平了。
“突然吗?”
傅西平漆黑的眸忽然轻缩,眸定在她身上,“我之前就和你说过,我很想要一个孩子,你以为我从来不做措施,只是为了图自己爽吗?”
*
许颂在隔壁的住院部,他身体弱是从小就有的老毛病了,凌辉拉着傅西平踢球骑马时,许颂每次就只能在边上坐着看,他做不了剧烈运动,腿脚也不好。
要不是被许家收养,他可能根本就活不到这个岁数,也因此才对许言月百般宠溺。
一阵子没见。
他病得比傅西平想得要严重,靠在床头,说话都有些吃力。
“怎么不早告诉我又病了?”傅西平面露忧愁,“早点出国去治,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许颂摇摇头。
从许言月走后,许家便要靠他和许父一块撑起来的,他走不了,侧眸瞥向坐在外面客厅的迟意,他笑着打趣,“你怎么把她带在身边了?究竟是怎么打算的?”
“没什么打算,准备结婚。”
这是真的。
从知道迟意有了孩子那天起,傅西平去过何婉墓前,坐了很久,夕阳洒在冰冷的墓碑上,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对这位养母的恨散去很多了。
仅有的不甘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报复迟意。
那个孩子的到来,消融了他最后的意志力。
“结婚?!”这太过荒唐,连许颂这样不喜形于色的人都笑了,“你是认真的,那她知道婉姨的事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许颂语气无奈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,她能承受得了你接近她的目的吗?”